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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 在中国的现状(CDH Invest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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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杉资本

“尊重规则”
到此为止,红杉的故事都以两个人为主角展开。这种讲述方式保证了叙述的效率,但也容易引起一种误解:仿佛红杉的成功是两个人的游戏。
如果和红杉中国区的合伙人有所交流,不难感受到,虽然瓦伦坦和莫瑞茨在外声名显赫,但在内部,他们只是美国20名合伙人中的两人。即使你强调说,他们是红杉的领袖,这一说法也会被校正为:红杉已经有两代投资者,第一代以唐·瓦伦坦和皮埃尔·莱蒙德(Pierre Lamond)为主导,第二代的代表人物是莫瑞茨和道格·莱昂内(Doug Leone)。
谁是皮埃尔·莱蒙德和道格·莱昂内?比起拥有一系列明星项目的瓦伦坦和莫瑞茨,他们所投资的项目名气并?凰愦蟆5馕薨诠灸诓慷粤饺说淖鹁础?
这正是红杉鲜少展露给外界的一面。除了依据一系列正确的方法努力走在潮流之前,让其保持竞争力的根本方式还是合伙人之间形成的互补、默契与共同成长。
形式上,这体现为两方面:其一,除了基金创始人唐·瓦伦坦,它还有5名1980年代加入的合伙人。这群占到总合伙人数量1/3的“资深人士”,相当于超过120年的红杉经验。其二,即使瓦伦坦或莫瑞茨,也不会滥用个人权威。正如红杉资本中国基金董事周逵表示,红杉给他最大的感受是:“这里非常尊重规则,虽然每个人都很成功,但它依然是个所有人都尊重规则的组织。”
“规则”,对于这家以创造力为收益源泉的公司而言,实则是个相当重要的词汇,但却也是外界最常忽略的。如果说其投资方法指向的是红杉选择什么,其规则,或说价值观,就明确了它放弃什么。
如在进入中国的问题上,红杉考察中国市场行之有年,考虑过收购、合资、合作等多种方式,但迟迟未做推进,主要原因就是不愿为利益牺牲价值观。而最终选择沈南鹏、张帆这对组合,也不止因为他们有过多么辉煌的投资履历,还因为双方能在一些基础价值上一拍即合。
这一最终促成中、美两支团队合作的关键因素,乍看来似乎有些空泛。“首先,成功不取决于我今天是否投资了Google,获得了多少回报。其次,红杉中国的成功甚至不是一期基金、两期基金的成功,而应该像红杉在美国一样,是个多年的发展平台。所以,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是建立一个很强的投资基金的文化,不仅要扶植创业者,还必须让这个投资团队在运作中获得最大提升。”沈南鹏总结称。
但它是可以落实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红杉中国的两个创业者都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寻找项目上,而是用大量时间与美国、中国的合伙人进行讨论,以及进行内部管理。一年以来,红杉中国每周的固定会议都有莫瑞茨等人电话参与。不过,给每个与会者印象深刻的是,即使莫瑞茨等美国合伙人总能犀利地提出问题,但他们并不去妨碍沈南鹏、张帆全权负责中国的投资决定。
“莫瑞茨对于我们,应该就像当初唐对他一样”,沈南鹏说。虽然在国内投资界已经获得相当高评价,他仍乐于接受这种“传承”——当记者向莫瑞茨询问刚加入红杉时如何寻找项目,他回答说:“红杉合伙人们不遗余力让我明白:在红杉里真正的成功不是我在最初的几年找到多少数额的投资项目,而是我对我的伙伴们提供了多少帮助”,而他自称早期的贡献就是“别犯太多错误,并认识到什么是我不懂的。”
另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是,就像瓦伦坦和莱蒙德、莫瑞茨和莱昂内,红杉中国也实行“双头制”——张帆曾是百度、空中网和分众传媒的投资者,沈南鹏则是携程、如家的联合创始人,并曾投资于分众传媒——这两个都曾有过卓越成绩的人,如何为长期合作奠定好基础?
这显然是个想象空间很大的话题:在中国投资界,“强强联手”实则并不多见。当记者把这个问题抛给张帆,他站起来,就此问题不间断地说了十分钟。
能让他们长期合作的另一个基础是:虽然两个人都属于国内商界“年轻得志”的代表,但他们的自我并不膨胀。沈南鹏是个天生的创业者,即使在投资银行时,他也并不盲目与同行争夺大单,而是找到了利润率更高、更适合其所在投行操作的垃圾债券。随后携程的创业经验,则让其切身体会在市场低潮时期的艰辛开拓过程。比沈年轻3岁的张帆则在20岁出头就经历过“挫折”,就读于清华仅两年,他就随家人迁居美国,没有大学学历,张帆先是进入一家医疗设备领域的创业公司担任底层技术人员,不久后该公司的失败,他也骤然失业。日后不断反思这段生活,让他能够更客观的判断问题。
“如果我们之前对此没有思考的话,红杉也不会对我们产生这么多的信任”,这是一个结论。而所谓的思考,是几种团队不和的可能,以及他和沈南鹏为何可以避免。
两个比较容易规避的可能性是:一,两个创始人一个很勤奋,另一个则很休闲;二,其中一人乐衷于公司政治。因为两个人目前的愿景是“建构帝国”,且均因工作狂而闻名,短期内产生巨大差异的可能并不大。
深层次的危险在于,两个人是否能在投资风格上达成一致?因其竞争力系于考察与判断,就要求共同决策的两个人,能够在推导结论的路径上有所默契。如果一个人非常细节,另一个人非常宏观,或者一个着重于看人,另一个着重于看商业模式,冲突就成为了必然。
至少目前为止,沈、张二人都保持着对另一方足够的信任。他们在2003年相识,在随后的2年里保持着对各种项目的讨论,并“对彼此的项目判断能力都印象深刻”。而他们似乎拥有着同样的思考方法,用张帆的话说:“能够在细节上有很好的观察,但能够退回到宏观层面上进行把握。”
即使如此,他们仍小心翼翼在流程上保持“平衡”。除了每周例行的会议,双方每看到一个具备一定投资可能的项目,都会即时跟对方电话沟通,听取反馈。这种一次次的即时讨论,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最终做出投资决策时的重大分歧。
甚至,他们可以替代彼此的角色。如关于众合保险这一项目,源于沈南鹏偶然从美林中国区主席刘二飞处听到,当晚他就与创业者进行了长达3小时的沟通,兴趣盎然。但他其时正在香港,推进项目的唯一方式是:让张帆在第二天前去与众合保险团队面谈。
最后的问题是:两个人分处不同创业公司的董事会,如果其中一人担任董事的公司成就明显好于另一个人,逐渐形成的心理落差是否会影响长期合作?
“每个决策都是我们一起决策的,如果有一家公司失败了,那也是我们共同的错,而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沈南鹏果断地回答。
破冰者
尽管红杉中国成立不过一年时间,判断其成就为时尚早,但今年春节以来,它接连投资的一系列项目仍令业内侧目。
一则,其投资组合显得颇为奇怪:既有时下主流的Web2.0网站,如MySpace、YouTube和Facebook这种美国Web 2.0成功范例的中国版本,也有一系列难于被归类、在美国红杉的投资组合中绝迹者,如蔬菜、保险、动画、彩票公司,甚至还有一些领域偏僻的小公司,如BitTorrent下载网站Bitcomet和移动搜索公司Gototel。
其次,一些关于其投资额的报道让红杉中国显得出手颇为慷慨,动辄以千万美元规模进行投资,这与美国红杉谨慎的投资倾向似乎颇为不符。
关于后者,红杉中国的团队可以轻易辩驳:从2005年9月至2006年8月的一年间,他们投资的十余个项目总额不过5000多万美元,甚至没有单一投资超过1000万。
较为难以解释的,是前一个问题:它似乎没有红杉美国投资组合的连贯感与线路感——这恰恰是红杉之所以是红杉的原因:即使有美国如此成功的范本,当它进入一个新市场,仍去挖掘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机会。
“1970年代看红杉,你也看不出来它的路径,但你30年后,反过来看,一切就很清晰。我们的也是这样”,张帆称。而沈南鹏的总结是,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寻找中国GDP增长下,个人消费提升所带来的新需求。因为美国的消费品市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成熟,红杉只能专注于科技发展,但在中国,除了技术变化,消费市场的发展本身也是巨大的机会。
这就强迫作为投资者的张、沈去考察那些概念上并不“性感”,但在具体领域内有所创新的破冰者(breakthrough)。
就此,早在创立携程之前,沈南鹏已经颇有留意。而携程、如家的成功则坚定了其理念:在中国好的项目并非一定要像Google、Skype般扮演“破坏者”(disrupter)角色,只要能创造性地对一个传统行业提供增值、改进,且其模式可以被广泛复制到一个比较大规模的市场,就可创造巨大价值。而沈多年积累下的人际资源,就成为了红杉在此领域率先发现机会的突破口。
如保险中介公司众合保险的创始人郑磊,早在1999年就与尚在德意志银行工作的沈南鹏相识。当时郑磊在创立一家服务于证券市场的信息终端公司,因为对风险投资态度谨慎而未能及时融资,最终因资金问题创业失败。
随后,他仔细地观察了携程、国美的模式后,决定用同样的模式进军保险行业:像携程、国美一样,如果单一市场经营,它的经营效果会非常糟糕,但如果能将一个成熟的商业模式扩大到全国范围,获得相对于保险公司较好的谈判能力,则能够获得规模效益。而在一个遍及全国的销售渠道被建立起来后,众合又能从车险业务延伸至财险和寿险。而且,与携程提供的机票、酒店预定不同,保险业务的成本更低。
能够最好判断其价值的投资者,莫过于沈南鹏。两人在电话中交谈未久,沈就得出结论:“这就是我要找的金融服务业的携程模式。”而两人多年的交谊让郑放弃了原本从三家投资商处融资的计划,选择由红杉单一投资。
在郑磊的预计中,公司在融资后第一年的利润即可达到300万美元,到3年后则能够获得3000万美元的利润,到时便可上市。
而2000年底超大农业上市以来,沈南鹏一直关注农业产业,特别是在2004年中国绿色食品上市后,沈相信,这个行业已经成为资本市场的一个版块:如果有新的改良型公司出现,上市并不成问题。
顺此思路,他找到了前超大农业高管、在农业领域有十余年从业经验的马承榕。虽然经常下到田地里工作的马承榕并未研究过所谓的携程模式,但他的利农集团有着同样的扩张思路:在高附加值但也难于种植的蔬菜领域,找到一套可以被普遍复制的生产管理模式,然后借助沃尔玛的渠道广泛销售出去。
构建这一模式并不容易:蔬菜的种植效果因地而异,而各地消费蔬菜的习惯也不相同。而且,管理种植蔬菜的农民,和管理写字楼中的白领需要截然不同的智慧。
但马承榕极有规划地将其“工业化生产”的准备工作分为三个层面:其一,通过大量试验,确保其蔬菜品种的领先。目前利农每年试验超过3000个品种的蔬菜,从中找出产量高、抗病性好、外观好以及能够辐射一个较大市场消费习惯的产品,成功率约为千分之一。其二,雇佣专业人员对每个城市的消费习惯进行研究,以了解每个月里哪些品种的蔬菜能够获得比较好的销量和销售价格。其三,成为沃尔玛的供应商,从福建市场开始塑造品牌。
目前为止,一切进展得尚算顺利。据称,整套规范将在2006年12月完成。如果能够顺利实行,将让今?晔杖?3000万元人民币的收入数倍扩大。
虽然沈、张两人并无明确分工,但对于红杉在网络领域的投资,曾经扶助百度、空中网成长,专注于此领域长达5年的的张帆的风格就更有代表性。
比起红杉中国在消费领域风格独特的一系列投资,它在网络领域的特色似乎更难凸现:过去一年间,国内对于网络公司的投资颇多,但明显的赢家尚未出现。换个角度看,这一竞争环境中的投资效果,将更好显示红杉在美国的方法,是否能在中国被完全复制。
如果总结目前红杉对于网络业的投资,应该可以归结为两种考量:其一,寻找那些顺应市场潮流的需求,其二,与那些具备较为丰富经验和灵活性的团队合作。两个标准相结合,就为其投资的公司获得了比较大的变化空间——像莫瑞茨在美国所做的各种投资一样,只要产品本身具有较长期的市场价值,究竟用何种盈利方式并不是急需考虑的事情。
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周鸿和齐向东创立的奇虎。虽然奇虎将自己定义为针对社区和博客的搜索引擎,但很难说它会坚持于一个模式不去改变。如果周鸿在3721的经历足以说明什么,那就是他非常善于以一个技术切入市场,在完善技术的同时根据行业变化调整商业模式。
这种品质在红杉的投资组合中似乎具有普遍感。无论业界争议较多的51.com的CEO庞升东、还是低调开拓细分市场的大众点评网创始人张涛,甚至在过去六年中一直饱受挫折、勉强维持公司生存的占座网创始团队,他们能获得投资,实则因为共同的特质:具备足够强大的信念,在某一个领域浸淫足够长时间,体验过失败与成功。而用张帆的说法总结,这就是蕴藏着厚积薄发能量的团队。

业内的一则逸闻是,某天沈南鹏与同样由创业者转型为投资者的田溯宁聊天,询问其忙碌程度。田说:“还好,比我在网通时要轻松一些。”沈的回答是:“那就不对了,应该比自己创业还忙。”目前,沈、张两人每天工作十余个小时,可谓强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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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当今硅谷风头最劲的风险投资家,和他的中国“学徒”

门罗公园的沙丘路,袒露在加州明媚得不太真实的阳光下。
它并不算太宽阔,路旁的建筑也颜色素朴。树木太多,让那些兴建于20世纪上半叶的2、3层小楼,大多只显现出木质的低斜屋顶。平日里,阳光、树影和路对面起起伏伏的小山包,合为一组恬静的风光,透入百叶窗的缝隙中。
与这种安静、平凡的景象恰成对比的是,这条绵延数里的道路,因密布着共掌管2600亿美元的上百家风险投资公司,而被一些人称作“美国西海岸的华尔街”。尽管这里缺乏华尔街式的威严或贵族气,但只要想到,自1969年英特尔创立以来,绝大多数硅谷的高科技公司都由这里的投资者扶植壮大,便可知它对华尔街意味着什么。
在这条奇迹铺就的道路上,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是一个真正的传奇。作为一家运营近35年的风投公司,它战胜了科技跃迁和经济波动,从而获得与这一生命长度相呼应的优秀项目密度:在大型机时代,它发掘了PC先锋苹果电脑,当PC大肆发展,它培养起网络设备公司3Com、思科,而当电脑被广泛连接,互联网时代来临,它又投资于雅虎和Google……因其秘而不露自己的投资业绩,外界便常引用这样一种说法:它投资超过500家公司,其中130多家成功上市,另有100多个项目借助兼并收购成功退出。因其投资而上市的公司总市值超过纳斯达克市场总价值的10%。
让这本杂志提供给你一些在中国从未披露过的数字:以8年为周期,红杉于1992年设立的6号基金的年化内部回报率(annualized IRR)为110%,1995年设立的7号基金的内部回报率为174.5%,即使因设立较晚而未完全收回回报的8号基金,在1998年到2003年初之间的内部回报率也达到了96%。这是一系列足令风投业任何人侧目的数字:行业内部回报率的平均水平,在15%至40%之间。
而且,红杉的传奇还在继续:业内推算,2004年Google上市后,红杉将其1250万美元变为50亿美元以上回报。而它在YouTube上的1150万美元投资也随着Google的收购,变成了4.95亿美元。
在一个充斥着才智之士的高竞争行业取得如此与众不同的成就,让红杉不可避免地成为业内备受瞩目的对象,而其明星项目的投资者,如投资于苹果、甲骨文和思科的唐·瓦伦坦(Don Valentine)和发现雅虎、Paypal和Google的迈克尔·莫瑞茨(Michael Moritz),则成为沙丘路上的超级明星——几乎所有评论者都会将瓦伦坦、莫瑞茨与早年投资于英特尔的亚瑟·洛克、KPCB的约翰·杜尔并称为这一行业的“四大天王”——即使如此,多数业内人士也坦率承认,红杉令人费解。
今年3月在沙丘路的一间办公室内,本刊记者询问Mayfield基金执行合伙人邝汲荣(Kevin Fong):“你觉得谁是这里最好的投资者?”他直接表示:“迈克尔·莫瑞茨”。原因?“因为他能投出别人投不出的项目。”而NEA投资公司前合伙人斯图尔特·奥索普则称:“我和莫瑞茨竞争过很多的机会,但是我不知道他如何做投资决定,我很困惑。”
想解析这部“价值机器”的运转方式,确非易事——莫瑞茨对本刊坦率表示:“我们并无兴趣为其他风险投资公司提供行动指南”——但一个难得的视角是红杉中国的建立。它较为完整地反映了红杉如何选择团队,如何与新成员形成默契,以及如何在一个全新的市场发现新机会。为此,过去三个月间,《环球企业家》数度采访红杉中国4名主要负责人、将近其一半项目的创始人,并在一年间再度采访莫瑞茨(关于其人其事,参见本刊2006年4月号《点金之手》)。
“风险投资业有很多‘层次’,你看上去很简单,但想做好,就要学习、领会很多层次。这跟好的绘画作品一样,即使表面看来简单,其实蕴涵大量的复杂性。”迈克尔·莫瑞茨比喻称。其人从不打高尔夫,业余时间喜欢绘画。而他对红杉的总结是:“我们是一群人,非常非常勤奋地工作,试图确定我们投资的下一家小公司能够变得伟大。”
这个曾经修习七年历史、撰写过两本商业著作的威尔士人有着绝佳的文笔和巧妙的比喻能力,但他更喜欢用朴素的方式阐述自己的理念。比如,关于一个不可忽视的小问题:红杉如何定义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的成功?
2006年9月12日,亲临中国的莫瑞茨对着上百名创业者,阐述了这样一种观点:衡量创业公司的成功标准只有一个,活下去。而投资者的成功标准,就是最大程度帮助创业公司活下去。而在2004年的一次采访中,莫瑞茨称,好的风险投资公司需要保持两种素质:其一是有说服力的投资回报记录,其二是保持高度竞争性。
这并非虚妄之言。如果说红杉的独特之处体现于其连续30年走在技术潮流之前,深层次而言,这源于一些保持竞争力的方法:勤奋、保持好奇心和危机意识、不为市场波动改变投资基本原则、在长时间里形成合伙人之间的默契与共同进步……它们并不难归纳,但很难长期落实。
虽然这只是一家数十人规模的合伙人企业的方法论,但它实则具备很大的普适意义。在这个加速的商业时代,以往经年不变的商业模式往往在取得2、3年的成功后就面临挑战。看看微软、英特尔、索尼这些处境尴尬的创新先锋,以及整个汽车业——持续走在趋势前面,寻找那些具有巨大爆发力的商业机会,正是任何一家企业都应从红杉的经验中学习的。

“下注于赛道,而非赛手”
美国思想家爱默生曾说:“一个机构就是一个人影响力的延伸”。在红杉,这个人就是创始人唐·瓦伦坦。
所谓瓦伦坦的风格,可以归纳为一句话:“投资于一家有着巨大市场需求的公司,要好过投资于需要创造市场需求的公司”。因其过于强调市场对一家公司的意义,多年以来,这句话被引申为更通俗的“下注于赛道,而非赛手”。
这或许是沙丘路上最著名的一句专属于风险投资业的方法论,也是行业内引发争议最多的名言。表面看来,这句话似乎太过看轻企业家精神对于创业公司的价值,而且显得颇为个人经验主义:在瓦伦坦创立红杉之前,他曾在仙童半导体和国家半导体两家公司担任销售方面的要职,被认为善于读解市场变化,并知道如何应对这些变化。而他个人的风险投资教育也来自于国家半导体时期的经历:因为当年其规模尚小,资源有限到甚至不能为全部客户提供产品,就必须有人来判断哪些客户前途广阔,值得长期合作,哪些客户需要果断拒绝。负责这一决策的瓦伦坦必须根据对方公司的市场前景和短期产品的商业价值来不停做出预测。
但也需要指出,瓦伦坦并非不善相人之术。1960年代他还在仙童半导体公司任销售经理时,就招聘了一批日后硅谷的风云人物。如AMD创始人杰里·桑德斯、Maxim创始人杰克·吉佛德和苹果公司首任CEO迈克·马库拉。
既然如此,瓦伦坦个人倾向的论述为何成为一家风险投资公司连续30年的风格取向?
根本而言,这是一种差异化努力。虽然所有风险投资者都会承认市场的重要性,但即使在美国,?蚬赜谑谐∽纯龅氖葑苁秦逊Γ嗍烁敢獗浠唤嵌瓤疾旃荆セ卮鹉切┛此浦匾奈侍猓杭际跏欠穸捞兀抗芾硗哦邮欠褡愎缓茫坎肥欠窨梢员蛔ɡ空庑┪侍獠⒎遣恢匾嵌贾荒芪桓雠卸咸峁┢嬷С郑蓖蹲收呤酝纪被卮鸲喔鑫侍馐保秃苋菀资ソ沟恪?
比如,不乏有业内人士指出,比起投资雅虎和Google,更令人感到神奇的是红杉投资X.com。在多家投资公司同时看好X.com时,它突然经历了一次员工集体辞职,令其他投资商望而却步。但莫瑞茨未改初衷,并最终将其出售给eBay,大赚一笔。
在本刊就此次“火中取栗”之举询问莫瑞茨时,他最直接的回答是:“我们依旧相信该市场前景”。就其当时的判断,X.com开拓的电子支付市场是存在的,且拥有巨大发展空间。唯一的问题是,它与不过一街之隔的Paypal一直处在焦灼竞争之中,双方均消耗巨大。这就让它面临一个并不复杂的选择:不惜稀释股份将两家公司合并,获得此市场的领导地位。
“下注于赛道”的另一个理由是,天才创业者实则非常罕见。瓦伦坦曾表示,自己一生只见过两个拥有超人洞见的创业者:英特尔的罗伯特·诺伊斯和苹果的史蒂夫·乔布斯。即使如此,1977年乔布斯找到了瓦伦坦时,年仅22岁,只读过半年大学,爱打赤脚,形象仿佛胡志明,其经历和身份都很难以说服投资者。
同样的问题出现在雅虎这个项目上。雅虎创始人杨致远曾告诉本刊:“莫瑞茨关键的本领还是看人,当年我和费罗以及后来Google的两个创始人,还都是学生,我们自己都不会赌自己一定成功。”
但对红杉来说,这实则并不是个问题。莫瑞茨发现雅虎时,它还处在只有两个创始人的初创期,仅从两个人的天赋判断其未来成就几乎没有可能。也因此,这并不是莫瑞茨首要的考量要素。真正的问题,也是多数投资者困惑的是:如果雅虎上的全部信息都是免费的,它如何挣钱?
这最终依然取决于莫瑞茨对市场的判断。曾在《时代》周刊就职几年的他深知,广播和电视也是免费的,但它们仍能取得商业上的巨大成功,这也应是雅虎的未来。正是他将自己看到的未来传递给杨致远和大卫·费罗,让一个分类信息检索页面变成了门户网站,并最终成为首个网络上的媒体帝国。
当然,也并不是说,红杉全不在意创业者的品质。
如果审视一下红杉投资组合中的创始人阵容,不难发现,虽然红杉很少寻找那些“八面玲珑”、能够解决从技术到管理的各种问题的创业者,但它最成功的项目通常由特点互补的团队构建。比如思科的创始人是一对情侣,桑迪·勒纳是个极富攻击性、精明且意志强大的女科学家,而其男友林·博萨克性格开朗、喜欢放手管理,且有些理论主义。雅虎的杨致远外向、喜欢思考商业事务,费罗内向、专注于技术。而Google的拉里·佩奇喜欢思考事情是如何发生,谢尔盖·布林喜欢对既成事实进行改善……他们都清楚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以及另一个人所能对公司做出的贡献。
而且,红杉几乎很少投资于那些有过巨大成功的创业者,而更愿意投资于那些有过挫败经历的创业者。在红杉看来,那些持续成功的人往往并不能客观认识成功的原因,很容易陷入个人英雄主义而忽视了大势、时机、他人以及运气因素。而那些失败过的人,如果依然渴望成功的话,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比如1970年代末期的威尔夫·科瑞根,他曾在摩托罗拉有过极好的提升过程,但他前往仙童半导体的几年则极不顺利。当瓦伦坦再次遇见他时,他已经从错误中学习到了什么是无效的,这让他获得了红杉投资于其LSI Logic公司的机会。与此相反,当乔布斯被苹果扫地出门,创办NeXT公司时,红杉反而没有对他进行投资。仅仅因为,这是一家“以复仇为目的”的公司。
这就再次回到了“赛手与赛道”的关系这一问题。就像莫瑞茨玩笑所说:“从生存几率上判断,你愿意赌天才跳下悬崖,还是赌普通人从二层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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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鹏

人脉催生用理念

  沈南鹏是个自信的人,当别人都在利用各种场合,结交关系、搭建人脉的时候,他却信守自己的原则、凭借敏锐的市场嗅觉寻找着投资机会。

  “我与刘二飞、阎焱他们不一样,在年龄上我都没法和他们相比。我的投资更多的是依靠理念。”

  在他的关系圈里很难找到能够引领他走向某种成功的人,反倒是他经常会不自主地成为别人的“黄金人脉”。

  “当时我是在加州参加一个会议,和张帆一起认识了红杉的主要合伙人。由于我有过携程网的运营经验和以前投行的经验,张帆有出色的投资业绩,大家在一起谈得很投机,理念上很契合,于是,就成立了红杉中国基金。”

  “从我的角度看,它也许是我的人脉;而从红杉的角度看,我和张帆又是红杉的人脉。”

  这是典型的沈南鹏式的人脉催生方式:用理念契合产生的化学反应催生人脉。

  “也许原本我们并不是很熟,但是共同的理念会让我们成为彼此的人脉。我们是红杉的合作者,不是母公司与子公司那样的合作,而是伙伴关系的合作。”

  多年的投资行业经历,让矢志成为中国资本投资教父的沈南鹏形成了自己的投资理念:不是找到了某个像韦尔奇的人就一定能发财。还要有好的项目,共同的理念来整合,投资业的“金脉”是理念。

  “风投行业经常讲投人,你在这一行里积累的时间较长,个人阅历更加丰富,大量的行业内的联系。而将关系转变为投资,需要的是一个好的切入点。比如我认识齐向东、江南春可能很久了,但没有一个具体的事情来呈现彼此的理念,就不会产生化学反应,就不会有合作,也就不会把关系变成投资。”

  依靠自己的人脉去赚钱的人是一种投资的境界;而把自己变成别人的人脉,引领别人走向成功是另一种投资的境界,沈南鹏就属于后者。

如果说沈南鹏在投资银行界是年轻的资深人员,那么转到互联网行业来以后,沈南鹏发现自己已经相对老了,在他看来,现在互联网行业中很多人还是孩子。以前在投资银行如果什么事没做好,他会想自己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两年以后会做得好一点。但以32岁的年龄涉足互联网,真的找不出几个年龄更大的了,沈南鹏知道自己不能犯任何错误了。
职业的改变给沈南鹏带来的是巨大的变化。携程成立四年之后,如愿在纳斯达克登陆,并一直被投资者的热烈追捧,从刚上市时的10美元上扬至30多美元。看着自己创办的公司在资本市场能有如此的表现,对于有着多年投资银行工作经验的沈南鹏,无疑是最大的满足。而其个人财富也迅速攀升,做“下里巴人”4年时间所积累的财富可能是“阳春白雪”40年都无法攀及。

沈南鹏1992年毕业于耶鲁大学MBA,先后在三家世界上响当当的投资银行做了8年。现在圈内互联网公司中很少有人是从头到尾做过一家公司上市的,而沈南鹏这方面的经验是无庸质疑的,他参与了8、9家中国企业在海外的上市。其中有3、4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做成,5、6家上市成功,项目融资也参与了很多。这些经验对互联网公司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也正是这样的经历使沈南鹏认识和看好了互联网,最终,决定投身于互联网,实现个人价值更快的增值。

没人要的MBA学生

沈南鹏1989年来到美国,本来是学数学的,但觉得自己不适合研究性的行业,便去报考了耶鲁大学的MBA,因为学MBA和数学有点关系,还可以把以前的知识用起来,如果去当医生或律师,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就这样沈南鹏选择了MBA。在80年代初,90年代末的时候,中国人念商学院的很少,而且当时念MBA不像现在很多大学都有专门研究互联网市场、网络经济的课程。通常MBA毕业以后,只有两种选择,第一是投资银行,第二是咨询公司。

现在MBA很热,我们很难想象当年耶鲁的MBA找工作会有多困难。事实上,是MBA毕业的中国人找工作很困难,因为美国人认为让中国人在美国做投资,几乎没有任何优势,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回中国做投资银行,帮助中国企业上市 ,更没有想到会回到中国做互联网。与美国人同时竞争同一份工作时,是看学习成绩吗? 说实在的成绩都差不多。关键是看你对商务的理解。沈南鹏说:当年我进商学院时,从来没有念过《华尔街日报》,这对一般的美国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美国人从小就在资本市场里长大,可能15、16岁就炒过股票,20岁就自己开过公司。而中国留学生大多是从小学念到大学,毕业又来到美国念书。如果说有什么商务经验,最多也就是在大学时搞个酒吧,仅此而已,几乎没有任何市场经验,所以要说服美国人聘用你真的很费力。

最后也许因为沈南鹏的数学背景,亦或是因为毕业于名牌学校,亦或是运气好,最后沈南鹏在同学中算最幸运的,进了花旗银行。与几个同学相比,这可能算是最好的一份工作。

回国淘金

到了1994年时,情况大变,中国热开始了,大量的投资银行进入中国,帮中国企业在海外上市、融资。以前是中国人在美国找工作很困难,这时变成所有的人都来找中国人才。人们讲祖国强大了,海外的游子也会直起腰来,这话真是不假,沈南鹏深有感触。在上海长大、耶鲁MBA毕业,又有投资银行两三年工作经验,此时的沈南鹏变成了无价之宝。1994年,很多留学生回国,沈南鹏是其中之一,此时他以香港作为基点,代表美国第三大证券公司雷曼兄弟公司,负责在中国的项目。

大批留学生的回国就象大批留学生出国一样,很多人出国时都抱着一个幻想,美国遍地是金子。同样,此时的回国,也一样因为美国人知道中国到处都是金子。

1996年沈南鹏被挖到了德意志银行,他进入了得心应手的阶段,负责整个中国的资本市场。不到一年,德意志银行作为牵头银行为中国在欧洲发行五亿马克的债券,发行完以后,在法兰克福有一个酒会,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五亿马克债券发行完成,然后奏国歌,沈南鹏说当时的自豪感在胸膛澎湃,有点象奥运会上拿了金牌的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的心情。

还有一件事沈南鹏很引以为骄傲,因为他个人的价值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上海浦东外高桥有家秘鲁公司叫外高桥保税区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有个外高桥大厦已经抵押给银行,再想融资就很困难。沈南鹏告诉他们以你们现在的信用是可以直接贷款的,而不必把楼抵押出去,建议他们作结构性融资。这对他们来讲是很不可思议的,本来楼只能融五千万美元,但最后在沈南鹏的帮助下,这家公司融了一个亿的资金。

作投资银行是个很刺激的工作,沈南鹏说从毕业以后到去年年底离开整个银行界,没有一天是七点钟以前能够回家的。这个工作是非常有挑战性的,无论市场怎样,总要想方设法为顾客创造价值。而且市场的机会是瞬息万变的,比如一个项目在两个月以内,必须做成,做不成,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有时甚至是今天晚上必须做成,做不成这个机会就会溜走了。可以想见这样的工作强度有多大,对人的要求极高,既要一丝不苟,又要快速、准确。


红衫资本中国基金创始合伙人
2005年9月,红杉资本中国基金正式成立。
此前,沈南鹏还是一位出色的个人投资者。2002年以来,沈南鹏以个人身份参与投资的企业包括分众传媒、金丰易居、中华学习网、一茶一坐、岩浆数码等。现如今,这些企业大都长势良好。
“个人投资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对创业者以及企业的商业模式进行全方位的详细考察。投资一个企业基本上是由于受到了其创始人(比如江南春)的感染。”如此这番话语是沈南鹏对于自己改行做机构投资人时经常给出的说法。但是与橡果国际等企业的擦肩而过更有可能是直接刺激沈南鹏采取行动的“导火索”。橡果国际最终成了独立后的赛富基金(Saif Partners)在中国的第一个投资对象。
2005年6月,沈南鹏和已经正式从德丰杰辞职的张帆开始谋划如何搭建一个专业性的创业投资平台(详见本刊2006年第9期《红杉资本演绎中国版》)。一个月后在美国,沈张两人碰到了窥伺中国市场良久的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合伙人,双方“一拍即合”。
2005年8月4日,携程网(Nasdaq:CTRP)正式宣布其总裁兼CFO沈南鹏辞职并将转入创投领域发展。“沈南鹏将和Sequoia Capital合作专注于中国市场的投资机会。”
在一个高度依赖品牌的行业里,对于第一次募集创投基金的沈南鹏、张帆组合来说,选择跟红杉资本合作几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在全球创投界,红杉资本是一个不需要解释,人们自己就能想起很多语言来描述的名字。
“我们使用了红杉的品牌,而且我们还和Don Valentine、 Michael Moritz、 Doug Leone等红杉资本创始人及合伙人经常保持各种形式的交流和沟通。”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创始合伙人沈南鹏紧接着表示,“当然我们之间会有相应的利益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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